千字小段子
「──這樣呢?」
Верный的聲音穿過呼呼的風聲,從釣魚小屋的屋頂上傳來。
Гангут雙手叉腰,向著屋裡正擺弄無線電接收機的Ташкент複誦著Верный的問句,Ташкент搖搖頭,回道:「再轉一點。」
「再轉!」Гангут大聲傳話,坐在屋脊上的嬌小驅逐艦聞言便繼續調整天線的方向。
Гангут有些緊張。這陣突然吹襲起來的大風令小屋肉眼可見地開始搖晃,抑或者,是Верный在屋頂上搗弄天線的緣故?總之,Гангут很慶幸半小時之前沒有堅持己見要自己爬上屋頂,否則,她可能會毀了這個顯然已經承受太多摧殘的小屋。
北方的天氣一向難以捉摸,不過只要不下雨,或者,下雪,她們的天線安裝作業就還能繼續。
給釣魚小屋加裝無線電是Ташкент的發想,Верный聽了也躍躍欲試。
──這樣就不用擔心跟基地那邊失聯了,還可以一邊釣魚一邊聽廣播啦!
很明顯對Ташкент跟Верный來說,後者才是更重要的理由。
Гангут有些低估了驅逐艦娘對廣播節目的興致,Ташкент甚至跑去找夕張商量,訂製了一組針對風雪加強防護的天線設備,風雪太大時可以放倒,拆卸也容易。夕張跟Ташкент興奮地捉著她說了一堆關於使用的新複合金屬材料是如何如何的耐冰雪跟高強度,Гангут是半個字都不記得了。
而Верный,則是不知道從什麼管道搞來了一整套美軍的無線電接收機,Гангут問過她,只得到小驅逐艦的神秘微笑。基於Гангут不管是在發想還是設計,又或是尋找設備的環節都沒貢獻,她便是負責扛著這些大箱小箱的機材到小屋的那個人了,但她還是對自己只出這點簡單勞力感到有些心虛,連安裝天線的工作都被Верный搶走(雖說小屋屋頂的狀況也不允許她上去就是了),Гангут只能在底下充當傳話筒,讓自己不致閒得發慌。
「──噢,有了有了!」
屋裡傳來Ташкент興奮的喊聲,接著她調大了音量,Гангут站在屋外都能聽到嘰嘰喳喳的電台廣播人聲。Верный顯然也聽到了,她在屋頂上做完收尾的固定纜線的工作後,就慢悠悠的踱步到屋簷邊,兩人互視片刻,驅逐艦眨眨眼,突然投給她一個微笑,沒頭沒尾說道:「Гангут,張開手臂。」
Гангут下意識地照做,還來不及思考,Верный便拎著工具包從屋簷跳了下來,Гангут吃了一驚趕忙接住她,「Боже мой!(天哪!)」
聽到懷裡的驅逐艦笑出聲,Гангут忍不住埋怨:「妳可真信賴我的反應速度啊?」
「當然囉,」Верный摟著她的脖子笑著,「而且,Гангут看起來很想找工作做的樣子。」
Гангут失笑:「這也算工作?」
「沒錯,當我的床墊是很重要的工作,你這麼有經驗,肯定不會失敗。」Верный嘻嘻笑著,蜻蜓點水似的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Гангут耳朵一紅,不禁慶幸Ташкент還在小屋裡,又或者,正因為Ташкент待在小屋裡,Верный才毫不掩飾地調情?Гангут有些害臊,但又捨不得就這麼放開小驅逐艦,這可是她們難得的獨處時間。
正當Гангут想著該用什麼正當的藉口延長這個久違的摟抱,不斷切換著的廣播,停在了一個古典樂電臺,帶著沙沙電磁音的華爾茲流淌出來,音質失真得剛剛好,一如Гангут船艦時期記憶中的一樣。Гангут愣怔地望著Верный湛藍的眼眸,油然而生一股騷動,「小傢伙──」
Верный眨眨眼,對於Гангут要說出口的話語似乎了然於心,她狡黠一笑:「我又想到一個你能做得很好的新工作──」
Ташкент切換著無線電接收機的頻率跟濾波器檔位,一邊記下調整記錄跟電台頻率,最後她轉到了一個古典樂電台才停下變換頻道,開始微調增益控制,試著將聲音調整得更加清晰。
她太過投入,不知花了多久的時間才回過神,這才意識到Верный跟Гангут遲遲沒進小屋來。Ташкент邊納悶著邊翹起椅子往後傾,往敞開的門外看去,「兩位──在幹嘛呢──」
她話說到一半就頓住,只見她那兩位好同志正隨著樂曲愉快地踏著舞步,Ташкент嘴巴張開又闔上,她捏著鉛筆筆桿搔搔頭,噗哧一笑,默默縮了回去。她闔上記錄本,伸了個懶腰,一骨碌地滾到一邊的床板上,閉上眼睛,決定先打個盹再說。
啊不,也許再兩、三個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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