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7日 星期日

[Strike Witches][加蘭德x烏蘇拉] Angel's wings

原發表於300,搬運至此存放



加蘭德背靠著床頭板坐在床上,配著浴室傳出的淅瀝淋浴聲,一邊批閱著文件。

新卡爾斯蘭首都是不錯的居所,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氣候溫暖宜人,但最適合卡爾斯蘭人居住的地方終究只有卡爾斯蘭,這兒的夏季夜晚對卡爾斯蘭人來說太過炎熱,濱海的基地又少不了潮濕,她的小小的同居人體溫高,在這樣的夜裡總是會耐不住黏膩,匆匆躲進浴室沖涼。


當她進行到第三份報告書時,烏蘇拉·哈特曼髮梢滴著水滴,裹著加蘭德的大浴巾踏出了浴室。沒戴眼鏡的烏蘇拉,若帶著淺淺的笑容,乍看之下與雙胞胎姐姐艾莉卡·哈特曼別無二致,哈特曼姊妹就連使用魔力時外顯的特徵都一模一樣,不過一旦開口說話就能明顯區別出這對姊妹。加蘭德曾趁著烏蘇拉睡著時仔細觀察這位嬌小魔女尚顯年幼的面影,大概只有在這種時候,平時專注於儀器與圖表的淡漠神情才會褪下,恢復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純真面龐。

烏蘇拉捧起一旁桌上的玻璃杯,把入浴前沒喝完的水咕嚕咕嚕一飲而盡,才察覺了加蘭德審視的目光,她歪了歪頭:「少將?」

「哦,沒甚麼。坐過來吧,我給妳擦頭髮。」

烏蘇拉乖順的遞出大浴巾──她身子光溜溜的,只穿著底褲──儘管不是第一次見到烏蘇拉裸體,加蘭德還是忍不住眨了眨眼,「不冷嗎?」

「不會,很熱。」

烏蘇拉十分誠實,才剛貼近,加蘭德便感覺到一股熱度,與軍隊配給的香皂的清香,一同自纖瘦的身軀發散出來。嬌小的魔女背對著她,在雙腿之間坐下來,加蘭德的視線自然地落在了烏蘇拉有些貓背而浮出的單薄肩胛上。

烏蘇拉·哈特曼已經16歲了,但還是稚氣未脫, 和她雙胞胎姐姐一樣,嬌小的個頭和纖細的身材,讓她們看上去比實際年齡來得幼小許多,加蘭德甚至覺得烏蘇拉似乎並沒有比她們初次見面時長大多少。

升任總監後,加蘭德進行的諸多人事安排之一,就是把流落在考哈瓦、在武器研發方面有出色成果的黑色惡魔胞妹給調回來(當然,是以一批狀況良好的軍火來保證那些調轉文件不致延宕)。她還記得那時烏蘇拉拖著個與個頭不成比例的舊行李箱,自甫降落的Ju52運輸機的機艙口猶豫地往外看,她自然而然地就迎上前去,伸出雙臂,輕輕地把年幼的魔女抱了下來。

手中的重量是這麼的輕盈,這是多麼小的孩子啊,然而卻已經離開同胞,孤身在索穆斯待了數年。

對異形軍作戰的形勢如此嚴峻,卡爾斯蘭幾乎是壓榨出了所有國力,堅持國土完整的軍部,為了維持綿長戰線,最後祭出了下策:降低魔女徵召年齡門檻。不論年齡多輕,只要能展開護盾,她們就會分發給槍炮和飛行腳,套上公版過大的制服,因為沒有時間為她們丈量製作合身的衣物,這些孩子踏著不合腳的靴子,甚至訓練時間都還不足加蘭德當年受訓的一半,就倉促編組成軍對抗異形軍了。高層曾充滿信心地表示:還在成長期的孩子長得很快,這些過大的制服很快就會變得合身,但是,因為缺乏訓練,折損的年輕魔女不計其數,她們之中有許多人是再也沒機會穿上尺寸合適的制服了,而即使付出了這樣沉重的代價也還是遠遠不夠填補左支右絀的戰線,柏林仍然還是淪陷了。沒有適當教育就被推上第一線,爾後被粗暴地判定『沒有戰力』而被丟到邊陲地帶的烏蘇拉·哈特曼,在加蘭德眼中,就是那群無知短視的官僚造成的眾多犧牲的縮影之一。

諷刺的是,因為『非戰力』而被丟棄的烏蘇拉·哈特曼,在軍規寬鬆的索穆斯才有了嶄露頭角的機會;而全面潰敗、撤退到了南利比里昂的新卡爾斯蘭,丟失了一切後,也才終於有空隙喘息,重新調整戰爭政策。

「歡迎來到新卡爾斯蘭。」她不禁對著嬌小的少女投以歉然微笑,但後者只睜著大大的眼睛抬頭看她,咬著下唇不發一語,過了良久才怯生生說了一句謝謝。自此以後,加蘭德不時會記起這個站在偌大空洞的機艙口邊,孤單的小小身影,她總覺得自己負有某種程度上的責任,必須好好照顧烏蘇拉·哈特曼,一如過去在撤退戰中,她帶領的那些青澀徬徨的魔女們一樣。

她隔著浴巾輕輕揉搓著少女濕漉漉的頭髮,想起過去也曾這樣給一個紅髮的孩子擦過髮,而那名紅髮的少女如今成為了一位傑出又相當為部下著想的指揮官,其麾下最為善戰的正是面前少女的姊姊,魔女的世界可真小啊,但又不可思議地充滿各種可能,加蘭德不由得輕輕一笑。

「少將、好像很開心?」

「唔,因為……這是個美好的夜晚?」

加蘭德對著往後歪頭的烏蘇拉擠擠眼睛,後者難為情地瞅了她一眼,扭過頭去,不過耳根倒是不爭氣地紅了。

在她面前能夠自然如常地裸身,但開玩笑反倒會害羞?加蘭德直到現在還是搞不懂烏蘇拉的標準。她壓下想笑出聲的衝動,知道如果再繼續調笑烏蘇拉,搞不好會鬧起彆扭。加蘭德清了清喉嚨,換了話題:「後天,我要去一趟羅馬涅。」

「我看完人選名單了,我想挑巴克霍隆當測試員。不過我打算親眼看看她飛再做定案,也必須和威爾克中校討論一下有關測試的程序文件……所以,有什麼東西想要我轉交給妳姊姊的嗎?」

烏蘇拉聽到這句話後立即轉回頭,睜大了雙眼點點頭,「有一封信,我還在寫……」

「寫完就放到我桌上吧。」

「好……謝謝您。」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著瑣碎的日常小事,談未來幾天的出差、加蘭德發現的市區小餐館、基地食堂換了新廚師等等。加蘭德的軟硬兼施下,烏蘇拉不情願地套上汗衫,看著踱到了床邊準備回到被窩的烏蘇拉,加蘭德決定開啟這幾天一直想談的話題。


「關於試飛員名單,我有點疑問,如果妳不想說也行——為什麼堅持要把妳姊姊從名單拿掉呢?」

這個問題讓烏蘇拉蹙起眉頭,「……是主任告訴您的嗎?」

「別為難那老傢伙,是我逼他說出來的,那張名單可說是把拿過橡葉帶劍鐵十字章的現役魔女都列上去了,但是卻獨獨缺了一個。」

「那,他怎麼告訴您的?」

「主任覺得妳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姐姐在測試時發生意外,」她望著烏蘇拉清澈漂亮的藍色眼睛,此刻盈滿了警戒,「但實情不是這樣吧?」

烏蘇拉咬著下唇不發一語,肩膀緊繃,微濕的短髮亂翹,加蘭德覺得彷彿看到一隻拱起身呈防衛姿態的炸毛小動物。再怎麼聰慧的腦袋,但在其他方面還只是個孩子,烏蘇拉直接的反應在加蘭德的意料之中。

「如果妳不想說——」

「我說了,可是實驗室的人不相信我。」烏蘇拉生硬地打斷加蘭德,「我告訴他們,用我姐姐試飛得到的資料是不能拿來參考的,我試著解釋,但是他們……他們不是魔女,他們無法理解。」

「那麼,可以和身為魔女的我說看看,為什麼不能參考嗎?」她補了一句自嘲緩和氣氛:「雖然是有點年紀的魔女了。」

烏蘇拉盯著加蘭德,顯得有些猶豫,加蘭德維持著一貫輕鬆態度回望著她,彷彿她們還在聊小餐館的話題,而她只是在詢問晚餐想吃什麼。

烏蘇拉遲疑了一陣才開口:「因為,沒有人能像姐姐那樣飛。如果用姐姐的資料當基礎,那這架飛行腳即使成功完成了,也只會是姐姐的專用機,其他人飛不了的。」

「連我也不能像妳姐姐那樣飛嗎?」

「連少將也不行。」

「好嚴厲啊。」加蘭德苦笑,伸出手,輕輕地把烏蘇拉亂翹的頭髮拂順,烏蘇拉沒躲開,加蘭德將之視為好的徵兆。

「我一直都在看著姐姐飛,以前,我還試過模仿姐姐,但是那很難,就連姐姐自己也說不清楚怎麼飛……不久之後我就到了考哈瓦,在那裏,我有機會觀察其他國家的魔女,可是即使是扶桑的王牌,也及不上姐姐。一直到現在,在擬那張試飛員名單時,我用上更多的客觀指標來比較姐姐和其他魔女,比如說擊墜比或協同擊墜之類的,也看了成堆的戰鬥紀錄,但那只是再次印證,沒有人能像姐姐飛得那樣好。」

烏蘇拉用上了她平時在為加蘭德解釋發動機之類複雜構造的淡漠語氣,聽到考哈瓦時加蘭德微微皺了眉。

「單從基礎的魔力儲量來看,姐姐與其他優秀的魔女差不多,但是姐姐她的飛法很特別,跟其他卡爾斯蘭魔女總是正面迎擊不同,她不會立刻魔力全開衝上去,她很擅長伏擊,總是能在異形軍察覺以前就先行擊落它們,即使沒有魔眼,但她對異形軍在空間裡的感知就彷彿她早已知道它們在哪,推測可能是她的固有魔法帶來的影響吧,我覺得就連姐姐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對她來說做到這件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但這卻是沒有人學得來的。」

烏蘇拉喘口氣,繼續說道:「如果以姐姐當基準,這樣做出來的飛行腳會錯估魔力消耗,因為她不會浪費魔力在纏鬥,但纏鬥是卡爾斯蘭魔女的常態;而且也會在機動性能上考慮得太少,因為姐姐她總是用最節省魔力的方式做最安全的機動動作,所以她才總是能保護好僚機,也才能在空中飛得比其他魔女要久……少將?怎麼了嗎?」

加蘭德收斂起太過頭的笑意,「不,沒什麼,只是覺得很羨慕,妳把妳姐姐的飛行觀察得很仔細,聽起來就像愛的告白一樣。」

「告白……?!少將,請您認真一點……!」

「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加蘭德搖搖頭:「每個魔女飛行和戰鬥的風格,能反映出她實際內在是什麼樣的人。我想,恐怕沒有人能像這樣把艾莉卡‧哈特曼的飛行觀察得這麼入微,就算是巴克霍隆,也很難剖析得這麼仔細吧。」

烏蘇拉臉頰升起紅暈,略微不滿地噘著嘴唇:「巴克霍隆上尉一直都是長機,一直以來都是由她主動發動攻擊,我覺得上尉大概要到換了搭檔才會發現姐姐配合得有多好。」她又小聲地補了一句埋怨:「但是姐姐很喜歡跟上尉飛,所以上尉應該發現不了了。」

艾莉卡·哈特曼真是被深深愛著呢,加蘭德覺得自己甚至有點吃味了起來,但她克制住想問『那妳覺得我飛得如何?』的衝動,自己並非真的想知道烏蘇拉的答案,而且和艾莉卡·哈特曼爭奪烏蘇拉心中的排名,無異是一場必輸的比賽。她聳了聳肩:「話說回來,起碼妳還是成功說服了主任,最後名單是妳的版本,妳應該開心的。」

「那是……因為主任顧及您的面子,並不是真的認同我的主張。如果我只是普通的研究人員,他才不會理睬呢」烏蘇拉拉開被子鑽了進去,賭氣似的把自己埋得剩下一張小臉。

哎呀,這倒是鬧起彆扭了。加蘭德挑了挑眉,側躺下來,手拄著頭望向烏蘇拉,看到烏蘇拉有意迴避她的目光,不禁再次苦笑。

「……我不想要他們只是因為我們……」

「因為我們睡在一起?」

烏蘇拉的臉頰又紅了起來,難為情地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答道:「這樣利用少將的關係……我覺得很不好」

加蘭德忍不住伸手摸摸烏蘇拉的頭,安撫性地揉搓嬌小魔女的後頸,指頭順著髮流輕輕梳理,思索了片刻才開口說話。

「烏蘇拉,把構想的理論付諸實現的感覺,很棒對不對?」

「……嗯」

「看著實驗機成功達成一次又一次的階段目標,也很開心對不對?」

「……對」

「我也一樣哦。當初一看到噴射飛行腳的計畫雛形時,我就明白這絕對是未來要戰勝異形軍不可或缺的利器,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要克服的技術困難太多了——可是我找到了妳,烏蘇拉,妳是我的王牌,實驗機的進展在妳加入小組之前已經遭遇了很長一段瓶頸,是妳讓它突破困境,這是有目共睹的;假使我們的關係能讓妳的實驗推進得更順利,那妳該多多利用。」

烏蘇拉從枕頭中探起頭,臉蛋還是紅紅的,半信半疑地看著加蘭德:「這是少將認真的建議嗎?」

「不,這是狡猾的大人的認真建議。」

看著烏蘇拉露出了難以消化訊息的可愛皺眉神情,加蘭德啞然失笑。她以拇指摩挲烏蘇拉暈紅的柔嫩臉頰,想著,她的小小情人真是太過年輕了。

「不用擔心,」她柔聲道,「就放心去做吧,妳有我全力的支持。」

烏蘇拉低垂著眼簾輕輕點點頭,抿起嘴唇,遲疑了片刻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伸長脖子匆匆親吻了一下少將的臉頰,加蘭德驚奇地眨了眨眼,手撫著烏蘇拉親吻過的地方,惹得烏蘇拉又羞得紅到了耳根。

「……姊姊說過,對人表達很大的感激要用感謝的kiss」烏蘇拉嘟嚷了一句,又害羞得躲回了棉被中。

這可真是……加蘭德覺得心跳漏了好幾拍。「嘿,別害羞啊,」她伸長手臂把烏蘇拉和棉被一起攬進懷抱,「妳好少主動親我呢。」

「是感謝的kiss」

被團裡傳出悶著聲的回應,加蘭德被這可愛的彆扭舉動逗笑。不知為何,這比做愛更教她開心。

「我很喜歡,不過呢,感謝的kiss不可以對我以外的人用哦。」

「……連姊姊都不行嗎?」

「唔,好吧,妳姊姊可以。但是其他的人千萬不可以。」

烏蘇拉輕輕地嗯了一聲回應,加蘭德滿意地閉上眼睛。半餉,她感覺睡意悄悄在意識邊緣爬行,但她還想把現下這份滿足感再稍稍延續一會兒,於是她隔著被子輕輕撫著小小情人的背,一邊沙啞地開口。

「對了,妳有想要什麼羅馬涅的特產嗎?」

烏蘇拉低低軟軟的聲音也同樣參雜了困倦,「……想要飛亞特的魔導引擎」

這的確算是特產沒錯,加蘭德莞爾一笑:「……整台打包?」

「……嗯……還要設計圖……還有羅馬涅對照字典……」

烏蘇拉的聲音逐漸隱沒。好,好。加蘭德低聲答應,睡吧。

她輕巧地把床頭燈熄掉,悄悄把棉被拉開一條透氣的縫,就著嬌小的魔女的呼吸聲慢慢沉入枕頭中,不再抵抗來襲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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